部门。祁灵无比憎恶萧禛的作为——不仅是与林合谋,还在金骨滩残害了调查队,但她并未为萧禛的结局而痛快,而是沉默了很久。
没有人类应该变成这副模样。她说。
阿斯特蕾亚——她对生命毫无尊重。在她看来,人命只是可操作的黏土,可以随心所欲地改造。祁灵沉声说,她或许是个天才,是主城需要的,是一个厉害的人物。但我认为,她实在太过危险了,主城现在做的不该是和她合作。
那要做什么?我问。
“——应该把她送去判刑。”祁灵斩钉截铁地说。这是我们第二次说到阿斯特蕾亚的问题,她依然保持这个观点,“为了达成目的,就应该不择手段吗?她是个爆炸犯,还是个没有底线的人体实验家……只是让她待在主城、待在最高研究所,我都觉得很危险。她上次就炸掉了一整座研究所。”
祁灵是哪怕在废城都要救人的人,她当然无法理解视人命如草芥的阿斯特蕾亚。最高研究所里的人也同样,包括所长梅笙在内,许多人都厌恶阿斯特蕾亚,却又没办法拒绝与她的合作。正因为是这样灾厄横行的时代,天才的存在才是不讲理的。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你是对的,祁灵。但……”我轻声说,“现在,她是离深海的真相最近的人,在得到更多成果之前,我们无法轻易放手。”
“我明白,我也知道……大局来看,我说的话才是无法实现的,不适用于现在的状况。”祁灵微微一叹,随后摊了摊手,“但我还是会和你、和那些大人物都这么说。我希望至少让他们都记住,有人一直在强烈地反对这项合作。”
“我会一直盯着她的。”我说。
“对了,上个任务抓到的萧禛残党……”祁灵忽然说,“应该是送到你管辖的看守所了吧?”
“是的,那次也多谢你。”
“你去见过他们了吗?”
“我一直在。”我说。
“你那里……一切都好吗?”
“你问虞尧吗?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,那次到底是有惊无险,但现在还不能出强度太大的任务。”我停顿了一下说。祁灵却摇摇头,停下脚步,“我知道。但我问的是你,连晟。”
我也站住了,有些不解地看向他。我们走到了分别的地方。旁边有一片湖,一阵风吹过,水面泛起一层涟漪,月亮的倒影在上面摇曳,渐渐恢复平静。黑发的年轻女孩定定地看着我,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。片刻后,她慢慢地说:“送到那里的、萧禛的亲信残党……都疯了。”
“我去了一趟‘第33号看守所’,那天你刚好不在。我见到了之前逮捕的嫌疑犯,他们都是一等一的特工杀手,抓他们花了不少功夫。但那天我看见的……他们的言行举止,却和当时完全不一样。”
她停顿了半晌,“……他们的精神状态,已经不能说像人了。
“我以为看守所给他们服用过吐真剂或是药物,但看守告诉我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他们只是疯了。负责审讯的人,是你。”
空气静默了几秒。我微微偏过头,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,又望向祁灵澄澈的双目:“是的,‘第33号看守所’是我全面负责。”我说,“出于一些原因,我需要获取萧禛残党的情报,越多越好,越详细越好。结果就是,那些人变成了这样。他们确实疯了。”
祁灵有些愕然。
“连晟……”
“那场面确实很不好看。”我说,“抱歉,祁灵。”
“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。”祁灵马上连连摇头,“他们做出那样的事情,当然会得到审讯。我只是有些惊讶——那些人都是理性残酷的战士,能把他们逼到这种地步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我没想到真的是你。”
她吸了口气,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:“连晟,你没事吧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