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魔又如何?爹,我可太感谢舅舅了,感谢他当初能把秦拓送到咱们家。”云眠嘟囔道。
“还一口一个舅舅呢。”云飞翼更是头疼,“不行,这桩婚事不能认,不作数,必须要解除。”
云眠别过脸去,昂起下巴:“我不。”
云夫人握了下云眠的手,示意他安心,又看向云飞翼:“夫君,要不是秦拓,眠儿还能好好地在这儿?而且咱们刚被人家从绝境里救出来,眼下还住在人家的地方,你就嚷着要悔婚不作数,这可说不通。”
云飞翼沉默着没吭声,云霭嚼着果子,小声问云眠:“爹爹在和谁生气呀?”
云眠俯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你大嫂。”
他心中惦着秦拓,又不愿再多听父亲说下去,便对爹娘道:“我去前殿看看。”
两只小龙自打见着这位大哥便黏得紧,此刻一左一右抱着他手臂不肯放。云眠又是一番好哄,才总算脱开身。
“快去快回,莫耽搁太久。”云飞翼一路跟到门边,仍不住叮嘱。
他望着云眠身影转过回廊,这才收回目光,却见夫人正静静看着自己。
云飞翼顿了顿:“夫人,秦拓的恩情我自会还,可他终究是魔——”
“魔又如何?”云夫人打断,“秦拓来救我们,是为了眠儿,总不能是看你云家主的面子吧?正因为他是魔,却能为我们做到如此,才更见其情深。你我本该为眠儿欢喜,你怎么反倒只想着退婚。”
她眼泪流了出来,声音也颤了:“眠儿虽然没有多讲,可你岂会想不到他那些没说给咱们听的?当年他还那么小,爹娘不在身边,是怎么一天天熬过来的。我一想到他不知吃了多少苦,这心就像揉碎了般疼。秦拓当年自己也还是个孩子,却将他好好带在身边,一直养到他去了无上神宫。你也说过,谁若能真心待眠儿,你赔上性命也甘愿。可如今见眠儿好好长大了,你便要反悔了么?”
“夫人,我……”
“眠儿打小没爹娘依靠,已经够苦了,你还忍心让他再难受?”云夫人语不成调,“云飞翼,你若心狠,你自去做。我好不容易才和眠儿重逢,你若再让他受委屈,往后你便自己过吧,我们母子都走。”
两只小龙听不懂,却也知道父母因为大哥的事在争吵,见母亲如此伤心,他们便也跟着哭,骂爹爹是个坏疯兽。
云眠走在去前殿的路上,四下静悄悄的,前方出现了岔路。他瞧见一名巡值的魔卫,上前打听,魔卫认出他,便赶紧回道:“君上方才往西侧偏殿去了。”
云眠依言寻去,穿过几条回廊,在偏殿那些屋子里瞧见了一扇虚掩的门。
他放轻脚步走近,将门轻轻推开,便看见秦拓正跪在里头。
秦拓背脊挺得笔直,可头颅却低垂着,一动不动,背影孤峭。
云眠看向他前方的那个壁龛,看清了那方木牌上夜阑魔君四个字时,他身体僵住,呼吸也骤然停滞。
他慢慢收回目光,往旁走出两步,将脊背抵在了墙上。
是了,他心头全是救出爹娘弟妹和族人的喜悦,竟然忘记了,秦拓的父亲,当年或许正是死在自己父亲手中。
他先前想让秦拓说出爹娘的下落,脱口而出,说待救出人后,他会来还。
可他如今拿什么还?
他明明比谁都清楚,秦拓不会真将他如何,那人在他面前会收起所有锋刃,舍不得伤他分毫。所有的煎熬与惩戒,他只会施加给自己,只是不肯放过他自己罢了。
墙壁的寒意透过衣料渗进来,他却只觉得浑身发烫,一种迟来的,尖锐的愧意绞住了他的心脏。同时漫上心口的,还有对秦拓的心疼。
但他却连开口安慰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云眠转过身,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,闭上眼。许久后,才慢慢直起身,又一次走向那扇门。
他走入屋内,秦拓听见了脚步声,却没有回头,只一动不动地跪着。
云眠也没有开口,只走到秦拓身后,面对壁龛中那方牌位跪了下去。
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跪着,月光从窗户洒落,静静流淌在地面上,清冷如霜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云眠无意中侧头,发现那门口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。
云眠认出那是云飞翼,有些惊讶地轻唤了声:“爹!”
秦拓的肩膀突然一颤,倏然转头,正看见云飞翼抬步走进屋内。
“出去!”他哑声低喝。
云飞翼却恍若未闻,径直走到那壁龛前方,端正站定,朝着牌位深深一揖。
秦拓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收紧,云眠看看他,正要开口让云飞翼先离开这里,便听父亲哑声道:“夜阑魔君,你我立场殊途,是敌手不假,可我也敬你。这是敬对手,更是敬英豪,直至今日,也分毫未减。”
秦拓依旧跪在原地,云眠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高提着一颗心,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汗。
云飞翼朝着牌位行完礼,缓缓直起身,这才转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