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望去,一时间竟然忘记言语。
天色已晚,粉紫色的晚霞透过大门之间的天空照下来,落在褚啸臣的半个肩膀上,把褚啸臣身上的校服照成灰白两色。
他靠在书包另一侧的墙上,表情都模糊不清,只有被睫毛遮住一半的眼瞳,如同两点星芒,闪着隐隐的浅光。
褚啸臣问他,“怎么还不走。”
—
刚到褚家的时候,何小家还比刚上初中的褚啸臣高小半个头,但等他们上高中的时候,褚啸臣已经窜得让何小家仰视。
但褚啸臣的五官并没有多大改变,除了褪去稚嫩的腮肉,留下完美的骨相。
有许多人想要同他约会。
包括每个清晨,有着强烈冲动的何小家。
也包括现在,看着他挺拔背影的何小家。
何小家抹了抹眼睛。
他低低地哦了一声,爬起来跟在褚啸臣身后。
何小家的腿酥酥麻麻的蛰,他一瘸一拐地跑上去,把褚啸臣的书包接过来,和自己的一起,一左一右背在身上。
他刚醒,走得慢,意识也沉沉的,只能尽力跟上褚啸臣的脚步。他其实很想问少爷你是不是在等我?可他又怕问出口会破坏这场美梦,梦中的场景是空无一人的校园,梦中的事件是他和褚啸臣的约会。
他不记得那天走过的路线,却记得褚啸臣踩了多少块石砖。
还记得褚啸臣问他,为什么总是睡觉。
何小家跟他道歉,说对不起,让你等。
隔了很久,他听到褚啸臣说没有。
“本来已经走了,只是又忘记带东西。”
那不是何小家第一次被褚啸臣讨厌,但醒来时褚啸臣居然真的在等他。
少年的嗓音被风吹来,遮住何小家的神智,好像来自遥远的梦中,人讲美梦成真,或许就是一个瞬间。
人家都说,人抬头望,就是在问苍天,可何小家从此抬头,只有褚啸臣垂眸望着他的脸。
—
没一会儿,丛笑给何小家发消息说逛完了,现在上来找他。等他慢慢走下楼,就看见丛笑在人群里抱着一大堆分发的纪念品,朝他招手。
“干嘛这个表情啊,好像我占了你们学校多大便宜!这是我们公司的嘛,拿点能怎么样,每次给外面捐的东西都比我们发的还好!”
丛笑怀里抱着巨大的毛绒抱枕,手上都是各种电子产品礼盒,缝隙里还支棱着各个商店的联名优惠券。
其中正好有他们设计的几个餐厅,丛笑特意给何小家也多拿了,auruu,当初设计了很久,都说很贵的哇!
何小家顺手接过她的东西。
路过大礼堂,里面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和骚动,人多到坐不下,挤在楼梯和走廊上,门口还有不少记者端着长枪短炮。等演讲人登台,朝下面一望,热闹喧嚣如潮水退去,几个零星的噪音也被男人的威压抚平,最终鸦雀无声。
丛笑拉着何小家在门口张望。
“哇,是老板哎!”
想见时怎样都见不到,如今不想见了却又偏偏得见。
何小家不想让褚啸臣觉得自己又在纠缠,他拉住丛笑,飞快地小声制止:“这有什么好看的,我们快走吧。”
“看看嘛看看嘛,老板演讲稿写得超好,网络上点击很高的!”丛笑叉腰。
旁边几个人起哄,说这可是联盟校,怎么有人敢不听女朋友的话。
“好了好了,”何小家告饶,“笑笑大人别生气。”
“我听就是了。”
万众瞩目的台上,穿堂风吹动演讲者的纸页。
褚啸臣的眼睛抬了一瞬,又好像没有。
再也没有事了
今天褚啸臣是作为杰出校友回母校讲话,这个演讲台曾经亲眼见证过褚啸臣的成长,他一直都是那个站在台上的人。
刚搬到褚家的时候,何小家和其他保姆阿姨一起住在保姆房,后来他变成了少年,不好再跟其他阿姨共用浴室,于是褚清让他搬到褚啸臣小时候的玩具间,在褚啸臣隔壁。

